莫迪阿诺在《暗店街》里写道:“我的过去一片朦胧……”。这本书就放在窗台上,是本小册子,黑黄两色的封面,纸很糙,清晨微红色的阳光正照在它身上。病房里住了很多病人,不知它是谁的。我观察了很久,觉得它像是件无主之物,把它拿到手里来看;但心中惕惕,随时准备把它还回去。过了很久也没人来要,我就把它据为己有。过了一会儿,我才骤然领悟到:这本书原来是我的。这世界上原来还有属于我的东西——说起来平淡无奇,但我确实没想到。病房里弥漫着水果味、米饭味、汗臭味,还有煮熟的芹菜味。在这个拥挤、闭塞、气味很坏的地方,我迎来了黎明。我的过去一片朦胧……
——《万寿寺》
睁开眼睛,看见了惨白的天花板。我向着身边的床头桌看了看,桌上有一本约10厘米厚的旧书,上面有几个黑体大字——《尤利西斯》,封面上有一处图画,一个戴着眼镜的头发花白的老头仿佛正盯着我看,看得我毛骨悚然。于是赶紧将目光离开,投向了左边的硕大的窗子,刺眼的阳光借着对面光洁玻璃的反射,更加让人不能直视。却在光芒残剩的虚影中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,它正从角落里斜放着的椅子上起身,向我走来。
“你醒啦!”,“窈窕身影”带着欢快的情绪嚷道,又带着一点欣喜。我想,它应该是认识我的。
“嗯,头有点疼。你是谁?”
“哼!你不认识我最好,省得我看见你心烦!”。说着她就走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听到“窈窕身影”的声音,很难让人否定这是一个年轻女性,虽然没看到脸,但是身形却隐约可见。从技术角度来说,我觉得自己不会这样欣赏一个男人的身体,再加上雌性的声线,用“她”应该是正确的。
我正做着理性分析呢,门悄悄地开了。那个窈窕的身影又走了进来,瞪了我一眼,把一个塑料袋放到了“戴着眼镜的头发花白的老头”脸上。高着声说:“吃吧,给你买的红豆粥!”
这女人真凶,不过对我还挺好,我不由得怀疑我跟她的关系。唉,得了吧,还是先了解了解自己吧。现在唯一可以知道的是,我穿着一身病号服,半躺在一张还挺舒服的床上,觉得很舒服,只是头有点疼,这也解释了我头上的白色纱布。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是谁的线索,我依然没有一点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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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/5/25 15:49:26
我端起了长方形的金属饭盒,用一枚钢制的刻着整齐纹路的汤匙大口大口地吃着粥,一缕淡淡的甜味让我觉得非常惬意,又隐隐约约地想起貌似自己也曾经给谁买过红豆粥,还在人家楼下等了十分钟。那人是谁呢?反正是个女人,而且是个短发女人。我想我应该跟她认识,至于熟不熟还不知道,至少是认识。认识也就够了。
我正想入非非,一声娇喝打断了我的思路——“看你吃的,衣服上都是!”
她连忙从上衣的口袋了拿了条波纹边、绣着两支秀竹跟一只水鸭的手绢,在我的衣襟上用力擦拭。看她认真的神情,我真的很想问她到底是谁。也许是我对象也说不定。白捡个媳妇儿我当然愿意。可以说,问她是谁是个只赚不赔的事儿。
不过,想着上次问她时候的态度,看见我都心烦,估计跟我说话更烦。但是也不一定,看见我心烦,有可能是我长得难看,但我说话声音并不难听,所以可能只是看见我烦,而听见我并不烦,甚至有点喜欢。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建立在我长得难看这一前提上,至于正确与否,还需要一面镜子来判断。可是房间里并没有镜子。
我想,可能唯一就镜子的地方就是她的包包里了,不过问她要也还是要跟她说话。所以,在没确定她到底烦我哪点之前,还是暂时推断着吧。
可能是看我半天不说话,她的声音软了下来:“怎么?生气了?”
我还是不说话,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也许是受不了这种沉默,她又开了口:“好吧,就算我错了。你倒好,一个人去了北京,找什么兄弟,最后却是被人打破了头。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。怎么了,真的傻了?不过你傻一点也挺好,省得像以前一样油嘴滑舌,净出去骗女孩子……”
她嘟嘟囔囔自顾自地轻声呢喃,我后来一句也没听进去。她见我仍是一副“孔乙己”般执着于思考,又起身走了出去,将门轻轻地带上。
内容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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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黎吾友:
时隔数载,君可安好?
固来,君常以天下为己任,想必已知北京之事,静为乱之谋也。
吾辈力薄,不足以举事。然若君之高才,事可成焉。
侯君如此,安之安之。
厚才书
四月九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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