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合照镇楼

捉鼠记

前几天吃饭时，小董向我们通报了一个重要情报:根据各种迹象，我家新近混进了一只老鼠。兹事体大，不可小觑。卧榻之侧，岂容鼠辈横行！大家同仇敌忾，强烈要求将其绳之以法。最后小麻阿姨提议采取如下方略。第一，坚壁清野。第二，先礼后兵。
具体是，由小董把原来散放的食物大部集中存放，且采取可靠措施，确保食品安全。但适当保留少许食物于原地，以防该鼠情急之下挺而走险，乘我等酣睡之际上床咬人手脚充饥。同时，由我在室内大声劝喻该鼠，限期撤离此居，如不效，再行剿灭。
我于是仿昌黎先生祭鳄鱼故事，草成一章。
其文略曰:兹尔鼠，汝之行藏，我已熟知。所犯种种，历历在案。本应速行抓捕，以正纲纪。然上天有好生之德，圣人耻不教而诛。望汝能翻然悔悟，自迁新域。则过往劣迹，既往不咎。如沽恶不悛，则干戈一动，必身为粉，悔之无及矣！且先贤有云:危城勿居，乱邦不入。此地虽好，固非子之乐土。彼鳄之为物，力之胜汝固不啻其几百千倍，犹能畏服王化，迁于南海。
今汝之力不如鳄多矣，而吾之手段机关又远胜昌黎之时。故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今为汝特备时馐，窗开一扇，汝食之后，可即由此往迁新地，自求多福。汝其知之乎？尚飨。
当晚，它领受了食物。第二晚，它又领受了食物。甚至第三天白天，它也乘家中无人之际显示了它的存在。一之为甚，其可再乎！是可忍孰不可忍！于是小麻阿姨当即要姐姐从网上搜索捕鼠器械，最后选定一款强力捕鼠胶。八百里加急，不曰送达。当晚，小麻阿姨仍然心存恻隐，特意嘱咐小董布设机关时没有全面合围，而是网开一面。那厮果然机灵，不仅吃了食物，居然全身而退。于是无可退路，第二晚的机关就依兵书上的乾坤八卦阵天罗地网法布置。那厮纵有通天彻地之能，再也难逃网罗。于是终于成擒。
它被捕的样子其实很可怜。它的脚手和腹部全被胶住，身子瑟瑟发抖，张着小嘴发出吱吱的乞求声。虽然如此，其他人仍然不敢碰它。最后我把它卷起来放到外面的垃圾桶去了，它后来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。
我于是想，在所有的动物中，人为什么从来就特别厌恶老鼠呢？它的咬人远逊于狗，它的病毒也不一定在狗之上，而且它的食量尤其小。但人一直喜欢狗，讨厌鼠。虽然鼠没给我们人提供什么服务，但这其实不能怪它。非不为也，是不能也。而且没有为人提供服务的并不只是老鼠。可能老鼠首要的缺点是它的肉不好吃。因而在食物短缺的时代，无论它饭量多么有限，总是人类生存的消极因素。如果鼠肉美味，人们应该会喜欢它，因为它的神情举止其实不乏可爱。人类的厌鼠情结，可能是在自身生存艰难时候的一种情绪发泄。最明显的是，“一粒老鼠屎，坏了一锅汤”。难道有什么屎能够增加汤的美味？而且据我所知，老鼠屎色泽均匀，形状规整，不易化解，对食物的影响远比猪狗屎为小。我中学的时候，米饭中多有老鼠屎，我们（包括女生）无非用筷子加以剔除罢了。而且汤中的老鼠屎，只要不是老鼠在你烧汤时故意捣蛋，怎么能够把错记在老鼠头上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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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被执者实怜。其足手与腹俱被胶，身瑟栗，张着小口出戢戢之乞声。虽然如此，他人犹不敢触其。而我以其卷于外之秽桶去，其后之命可知矣。
吾于是欲，于诸物中之，人何从而尤恶鼠？远逊于狗之啮人，其所疾亦不必在狗上，且其所费尤小。其人素好狗，恶鼠。虽未与吾人供鼠何也，然此实不怪其。非不为也，是不可不。且无人供役者非鼠。或鼠首者，其肉不食。因于食缺之时，无论其腹何限，每人生之玩也。若鼠肉味，人当说之，以之神止实不可。人之厌鼠情结，可是在身生艰难时之情泄。最著者为，“一粒鼠屎，坏了些汤”。岂有屎能增汤之味？且臣所知，鼠屎色均，形状则逐，不易解，谓食之害甚于猪狗屎为小。吾学之时，米中多有鼠屎，我也该出）非箸而剔耳。且汤中之鼠屎，但非鼠在汝烧汤时故为灾，何得误记于鼠头。